✦ 1|⟪剛好是彼此的遠方⟫

by 守谷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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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對兄弟已經是共同第二次來參加幫忙灌顆粒的工作了,哥哥是亞斯,弟弟是形影不離的手足,帶他們來的媽媽,是每次都從很遠的地方騎40幾分鐘的摩托車載他們來,盛夏正炎熱的時候,媽媽仍然不辭辛苦遠程帶著兩個孩子來到工作室。

每一次都準時,每一次都是一個祝福的開始,典雅的媽媽有著安靜又有著一點點淡淡的憂鬱氣質,對人和和氣氣常常笑顏相迎,眉頭有時候緊緊的,提起孩子有時候是欲言又止,對於孩子可以參與協助,她總是默默投入心力。

因為已經參與過,很快就進入狀態,不管是量出正確的重量,還是灌入重量到重量娃娃的內袋時,都帶著一份心裡的默禱,把祝福一併安放。

他們都行之有序,空間很快就剩顆粒在杯中滾動的聲音,共振在場的所有存在。

他們的自願在場,小小的心給出可以想到的祝福,可能是他們現在不一定擁有的,他們自身也有好多困難,沒有人專程為他說話站隊,也有很多失落和難以對別人說的委屈,但是他們的今天,是其他孩子的遠方,祝福著從「現代婦女基金會」拿到這個重量娃娃的孩子,也許剛哭過一場,正坐在家暴庇護場所的椅子上,不知道大人今天會不會回來,可能是在最為難的法院出庭時,不知道該向父或母傾斜。

出庭中的孩子,兩方都不容易的孩子,這些孩子沒見過彼此。 #在無名的接觸中,各自生出力量。

填入心意的人,因為知道很難,所以說自己覺得 #最重要的放進去

拿到的人,可以手上有重量可捏握舒解壓力動能,把小小的鬆弛帶往身體裡,不至於先自傷自己,後續的資源一波波再續接進來,也讓現場工作的社工,隨手就能從口袋裡會出一個可愛的「呼呼」,安撫那些尚在癒合的傷口。

   *   *   *   *

哥哥對於重量的測量精準且有耐心,經常都可以看到他的動作一會放進幾顆,又一會拿出幾顆,非常注意著應有的重量。 工作的時候他的身體,沒有飄移、沒有要不斷的轉換,反而有很多立定寧靜,執行所有的任務,媽媽說:「這裡有魔法,會讓人安靜下來。」

起初,我沒有意識到媽媽說的這句話,裡面包含了多少喟嘆,直到上一次兄弟倆下了工作崗位後,離開了工作室, 一起玩鬧的時候,我才真正見識到男孩子們的日常,兩人一起,互相丟球的力道,猛烈的野生現場,像是兩隻花豹在玩耍,隨便一個招式都很可能受傷,媽媽當時苦笑,這是日常呀,情緒放電,是每天都要重新調節的家庭節奏,球一彈出來,媽媽的眼神就得跟上,亞斯家庭的家長,內在要涵容的,果然不是輕鬆的深呼吸。

因為見過,完全不受限制的張開,所以再次見到收斂的專注,我和媽媽都知道:這些源自於孩子們的選擇,這些無法勉強而珍貴,是孩子們想要這樣完成,這些存在的時刻才能發生。

高濃度的執行需要很多的專注,過程並沒有言語,精緻而細膩,兩個孩子都是寂靜的聆聽著自己手上移動的聲音,長達一個小時的過程,有時候也會看到他們的脊椎有些彎了,坐姿變駝背了。我們在旁提醒:「可以休息喔,我們來喝個水吧?」

但接下來的現象很有趣,沒有人理我,也沒有人想休息。兩個孩子甚至沒互看一眼,卻各自「全自動」地調整了自己的坐姿,重新挺起身,又繼續做。

不管是出於男孩子們好強的戰鬥精神,還是他們更想要不休息地繼續完成,一切都順其自然。他們沈浸在喜歡,心流續上澄澈的光亮,相機無法擷取全境。

這一切,並不以「完成數量」為目的。重量娃娃的製作過程被延長了,參與的孩子與家庭悄然走進來,不留姓名,卻安然離開。

我們以創造現場的方式,盡可能地呼喚出每個人原本就擁有的力量,凝聚成看不見的微小,然後誠心縫合、交託出去。

每一隻娃娃,都層層疊疊地,放入最重要的東西。#那些沒有碰面的孩子#卻剛好遇見

I-White.香信鯨天|合作縫製「現代婦女基金會」的呼呼

謝謝|天使心家族高雄服務處 孩子們與家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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